[FB][creves]爱亦盲目

他席卷过纽约深夜的街道,像是阵风暴,怒号着撕碎目所能及的一切。巨大冰冷的钢铁之城因他而颤抖,科技与魔法此时都变得同等的无用,在他强大的力量下显得渺小又脆弱。
他没有固定的目标,也没有明确的目的,浓黑沙砾翻涌摩挲,在半空中纠缠交错。它们肆意地改变形态,吞噬起声音与星光,所过之处皆是狼藉不堪,徒留一片猩红的火色,燃烧得寂静又疯狂。

但这对于credence来说,还远远不够。

他被深深伤害了,背叛者拿着回忆与承诺充当利刃,狠狠凌迟过他那颗满载爱意的心脏。
如同一座高塔,他自内部开始坍塌,溃败为一地稀烂的碎块,再也无法恢复原状。
没有人愿意拯救他,也没有能够拯救他。

唯有恨意与疼痛铺天盖地,密密麻麻。



《爱亦盲目》
CP:Credence Barebone / Percival Graves
分级:PG-13
警告:OOC都是我的锅




“你是个哑炮,Credence。第一次见你我就应该察觉到。”

Graves说出这句话的同时,男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仰头望着他,手足无措地站在楼道口的黑暗里,干裂的嘴唇开开合合,无数未成形的句子涌上喉头,如同根骨刺,扎得他隐隐作痛。
“What?”
他问道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Graves扭过了头。

“你有着魔法的血统,但是没有力量。”
这位优雅的先生穿着精致的皮鞋,在满是尘埃的地板上留下脚印。Credence听见老旧木板发出的呻吟,有木屑与灰烬从缝隙间抖落,淅淅沥沥地飘散在空气中。
他细细咀嚼起那句话的意味,情不自禁地想颤抖起来。凉意自指尖处升腾,如同条毒蛇,蜿蜒着绕上他的脖颈。
他突然感觉如坠冰窟,异常寒冷。
Credence想到不久前的那个拥抱——他埋在Graves先生的怀里,紧紧揪住男人的大衣,仿佛男人是滔天洪水中唯一的一块浮木,是他悲惨人生中仅有的一抹救赎。
男孩开始怀念那个拥抱的温度。

“但你说过你可以教我——”
他还揣有最后一丝希冀,并急切地将它展示出来,期待男人能够给予他想要的回应。

但Graves没有给予他任何。

男人转身,大衣下摆划出片微弱的弧度,宛若渡鸦扑闪的羽翼,振翅欲飞。

“你是教不会的。”
Graves这么说。
他说的时候语气都没有改变,好似他谈论的不过是些琐碎日常。
“你妈妈的死就是你的报酬了。”

这个曾经对他温柔相待的男人如今甚至不屑于再多看他一眼,就好像他是堆毫无用处的垃圾,或是其他不堪入目的东西。
接着他残忍地伤害了Credence——用男孩痴迷的双手和嗓音,在他裂痕满布的心上补下了最后一击。

“I'm done with you.”

那个盲目深爱着Graves的男孩死了。
留下的是被悲伤和仇恨填满的怪物。

Credence站在原地没有动弹,他目送Graves离开他的视线,耳畔传来了男人对Modesty的呼喊。
然后他轻浅又急促地呼吸起来,依旧试图想要去控制什么。

即使他深知枷锁早就已经被打开。

*

Credence躲在角落里,试图把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团,他抽泣着,泪水如同止不住的雨,不断划过脸颊,砸落到他肮脏的衬衫上。

他不是故意的,他实在是太害怕了。
当妈妈折断魔杖的时候,他根本控制不住那股力量。
漆黑的雾气从他身体里溢出,淡淡地环绕在他身侧,散发着冰冷的愤怒沙沙作响。它们无声无息,如同捕食中的野兽,绿茵下的沼泽——安静的潜伏在阴影内,只为等待时机来临的那一刻。

显而易见的,它们等到了。

Credence瞧见母亲的身体不自然地飞了起来,狠狠撞向屋顶的木梁。骨骼碎裂的脆响夹杂于石块崩毁的轰鸣里,爆炸似的席卷了他整个大脑。
他注视着Mary Lou,感觉自己的眼球鼓胀又酸涩。这个曾将他视为怪物的女人如今像个破布娃娃那般,被虚无缥缈的提线四处拉扯,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。她没有反抗,也无法反抗,所能做到的仅仅只是维持那幅震惊又恐惧的表情,并将它们永远镌刻在脸上。
等Credence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死了。
黑色裂纹在她的皮肤上蔓延,扭曲成道道蜿蜒的皱褶,那双苍白的唇紧抿着,再也不能说出一个刻薄的词语。

——上帝啊……
男孩从齿缝中泄露出一丝呜咽。
——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?

他听见Modesty的尖叫,凄厉又刺耳,好似把匕首,撕裂了寂静的夜空。同时他还听见另一种声音,来自他灵魂深处的黑暗中,它们咆哮着,渴求真正意义上的释放。
它们想让他变成怪物。

“救救我……”
Credence含糊不清地呢喃道,紧紧握住Graves先生给他的项链。金属三角的边缘轮廓分明,扎进他密布伤痕的掌心中,留下泛红的印记。
他已经失去曾拥有的一切,他不能再失去Graves先生了。
他愿意告诉Graves先生所有的真相,只求Graves先生别放弃他。

救救他。
别让他变成怪物。

*

男孩站在狭隘小巷的尽头,一个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,头颅低垂着,重复那些乏味又枯燥的工作。他得在黄昏前把这些海报贴好,让印刷清晰的图案代替油垢和水渍,覆盖在这面有些年头的瓦墙上。
他已经因为上次的晚归而受到惩罚,他不能再令母亲感到失望。
Credence伸出手,细细抹平那张新贴上的海报,微黑的墨迹染上他的指尖,点缀在新生不久的创口旁。

但是很快,他的动作就被打断了。

幻影移形发出的声响仿佛来自火焰里爆裂的接骨木,清脆迅速,很快便消失在耳蜗深处。男孩匆匆回头,正好撞见Graves从虚空中踏出——男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追赶着,急迫又警惕,Credence第一次看见他显得那么恐惧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,不敢抬头,双眼直直地注视着自己鞋尖上斑驳的泥泞,就好像它们还能开出什么花朵。

男孩是害怕的。
害怕于Graves先生异常的反应。
害怕于Graves先生知晓了他那拙劣的谎言,并发现他一直以来隐藏的秘密。

Credence一再后退,但Graves并没有想要给他留下安全距离的意思。
男人迈开步子逐渐朝他逼近,皮鞋踩在暗巷潮湿的水洼中,溅开片小小的污渍。他的眼睛闪着光,犹如狩猎中的狼,轻而易举地便把Credence逼到毫无退路。

“Credence。”
Graves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。
“你找到那个孩子了吗?”

一瞬间,他感到欣喜若狂。

“……我,我不能……”
Credence把头埋得更深了,他握紧自己的双手,试图停下那阵无法抑制的战栗。

他的先生还没有察觉他的秘密。
他隐藏得很好。

单是这个认知就足以令他兴奋到无法自持。他的肩膀耸动,骨骼在那件不合身的西装下颤抖,像是飞鸟扑腾的双翼,几乎要冲破这层单薄的束缚。
可Graves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,男人已经恢复冷静,再次变得从容不迫,他看着Credence的小动作,只觉得男孩快要哭出来了——Mary Lou粗暴的惩罚总是让这个孩子饱受折磨,她的阴影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他,另他变得敏感且儒弱。
Graves并非那种具有足够爱心的人,换做往日,他对Credence这样的孩子更是不屑一顾。
但他绝对是个出色的诱导者。
而Credence虽然怯弱但依旧对他有用。

于是他伸出手,眉毛拧在一起,用几乎算是命令的语气告诉Credence:

“Show me.”

男孩的身子晃了下,几乎又要后退,不过在他有所动作前,Graves便抓住了他的手。
他摊开Credence的掌心,动作轻柔得好似那是什么宝物——这双手粗糙又肮脏,深红的伤口交错纵横,新旧不一的交叠在一起,有些已经结痂,有些还在流血。
“Shhhh……”
他安抚着那个男孩,把自己的手轻轻拢在那些疤痕的上方,只需要一个简简单单的治疗咒,它们将会变得完好无伤。
看,这就是魔法的方便之处。
然后他又给了男孩一些承诺,使之成为他手上的筹码,他操控着Credence,希望他能像个盲目的小兵那样听话。

只要找到默然者,他就离成功不远了。

Graves把挂有死亡圣器标识的项链戴到Credence的脖子上,他抚摸男孩漆黑的发鬓,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。
“那个孩子在死去,Credence。”
他贴近男孩的耳框,催眠般地细碎呢喃着,尾音化作股气流,消弭在风里。
“时间已经不多了。”

而Credence沉浸于这份信任里,放松地闭上眼睛。



在他们认识不久之后,也有一起去吃过午餐。
准确的说,是Credence一个人狼吞虎咽,而Graves在旁边看着他。

他饿坏了,Mary Lou收养的孩子有几百个,不是所有人都吃得饱,稀烂的米汤里混着星点的肉末,这大概就是他能吃上的最好的食物。
所以Graves先生邀请他出来吃午餐的时候,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去拒绝。
当他坐在高档餐厅的椅子上享用着那块鲜嫩的小羊排,一抬头就可以看到Graves先生的时候,他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比这一切更加美好。
但他知道,Graves先生总会给他带来惊喜。

“我欠你一个礼物。”
男人这样说到,从旁边的花瓶中折出了支康乃馨。然后他抽出魔杖,在Credence好奇又崇拜的目光中点了点那朵花。

奇迹便发生了。

Credence看见黄色从花瓣边缘褪去,跃动的金光犹如星辰,消失在蔓延开来的黑色里。接着花朵开始扭曲,舒展自己的枝叶将它们改变成别的形状,有明艳的色泽覆盖其上,使它变得更加夺目美丽,再也看不出一点康乃馨的影子。

“periculid。”
Graves先生将花递过来,轻声告诉他花的名字。
“小心点,它是有毒的。”

Credence眨眨眼,似懂非懂地点着头。他小心翼翼地把花插进衣服里,强忍住抚摸它的欲望,于是那漂亮的毒物便盛开在他左胸口,仿佛扎根在他的心脏上。
等他整理完自己再望向Graves时,男人已经转过视线不再看他了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,柔和地罩在Graves身上,好似层薄纱,将男人周身的事物给软化。他所有的冰冷,尖锐与防备全都融化入这光里,闪耀着琥珀色的暖棕。

男孩突然觉得,Graves先生也同这花一样。
神秘,未知,美丽且满含剧毒。

他收下那朵花,感觉自己是被爱着的。



男孩每天都会站在街角发传单。
说是发,其实也只不过是麻木地将纸递出去而已。
纽约是个快节奏的城市,每个人都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。他们行色匆匆地从他身边走过,甚至觉得看他一眼都太过多余,西装和礼裙无数次的擦过他的指尖,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而停。偶尔也会有人拿走几张,但是多半会将它们很快丢弃,灰蒙蒙的纸片便如同落叶,四散着洒了满地。

今天的纽约没有什么特别的,普通得就像所有的昨日那样。
男孩依旧穿着那套不合身的西装,机械性地重复着熟悉的动作。他双目呆滞,浓厚的死水沉寂其间,散发出颓靡的气味,了无生息。
一双澄亮的黑皮鞋出现在他视线里,他没有反应,只是习惯性地递出份传单,等候鞋子主人的离开。

他等了两秒,除了传单被拿走之外,什么也没发生。

鞋子的主人好似尊雕像,直挺挺地站在他前面没有动弹,像是在期待着他的回应。
可他想不出什么好事,通常这种情况会变得更糟。
男孩颤抖了下,情不自禁地后退两步,他还是没有抬头,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跑掉。

“Credence Barebone?”

突然,他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。
他不认识这个声音,可它却令他分外着迷。它听起来很温柔,充满距离感的小心翼翼,却又被加以了足够多的期待和兴趣,好似他是被需要的。
他是被需要的。

于是他抬头,看见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。

死水荡起涟漪。
他坠入爱河。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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