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把那只人鱼用手铐拴在远离浴缸一侧的水管上。

他不该跑的,男人想。

人鱼半倚着墙,吃力地喘息着,银色的鱼尾无力地拍打着浴室里湿漉漉的地面。他看起来快要窒息了,苍白的脸上泛起片病态的红色,浅浅的,像是桃花花瓣那样漂亮。

男人凑过去试图吻他,他想,要是人鱼没有躲开,那惩罚说不定就不必要了。

人鱼用一双茫然地眼睛看着他,他的眼睛是冰蓝的,仿佛苍穹,又似极北的冰海,纯净得容不下一丝杂质。他用那双眼睛注视着男人,在看到男人逐渐靠近后又本能地移开了视线。

他还是躲开了。

那两片冰海上起了层雾,朦朦胧胧的,像要下起了雨。

男人深深地叹口气,他拽过拴着人鱼的锁链,一把把他拖向自己。人鱼发出声短促的尖叫,破碎又恐惧,他在男人身下小幅度地挣扎着,尾脊不断地摩擦过地面,男人坐在他的尾巴上,掐着他的脖子治住了他近乎无意义的反抗。

他嘘声安抚着人鱼,一边伸手去够水池边的那把钳子。
“不疼的,『』。”
他叫着人鱼的名字,看见人鱼的瞳孔骤然缩小了。
他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件好事,过去他总希望人鱼能对他的呼唤有所回应,但却从来没有希望过是在这种情况。

是你逼我的。男人想。你要是早点回应我,我们都不会变成这样。

他发出声短短的嗤笑,似匕首划开布锦。人鱼又开始挣扎了,这次闹出的动静更大更响,他嘶吼出一连串难以理解的句子,听起来像是警告又或是求饶,绝望地徘徊在这间小小的浴室内,最后同下水道里滚过的水声交融在一起,再无回音。






他拿钳子抵在人鱼鳞片上时最后说了一次:“叫我的名字。”他说,“叫了就不拔了。”

男人终究还是有点心软的,他不想伤害他,却也不得不伤害他。爱是必然的,惩罚也是必然的,他必须得让这美丽的生物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,尊敬他,爱戴他,并且臣服于他。

人鱼歪着头冲他呲了呲牙。
于是男人明白了。

他露出惋惜的表情,觉得虎口被钳柄硌得生疼,接着他手一抖,迅速地、用力地把一片银色的鳞片从那漂亮的鱼尾上拔了下来,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摘一朵花。

人鱼在他手下发出声悲惨的哀鸣,他拧着眉头,姣好的面容扭曲在一起,仿佛在极力忍耐着莫大的痛苦。他当然得痛苦,男人想,不然这一切岂不是变得没有意义了。

血从那块空缺的伤口里涌出,一汩接着一汩,浓郁的红色淌过人鱼的鱼尾,渗进其他鳞片的缝隙里。男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它们,脸上渐渐露出股微醺的表情。

人鱼对他总是冷漠的,有着苍白的肌肤,雪色的发,以及银色的尾部,远远望去总觉得像是冰雕成的艺术品。男人有时候会想,他的血液会不会也是白的,冷冷的,透着他眼底的冰蓝。
他喜欢人鱼眼底的冰蓝色,泪花泛起的时候那片蓝色会愈加好看;但他也喜欢人鱼血的颜色,赤红而滚烫,好似他本人汹涌的爱意,绵延不绝、永不停息。

“别怨我。”他说罢,压着人鱼的胸膛吻了上去。人鱼哽咽着发出声哭喘,再没力气阻止他的靠近了。他精疲力竭,柔若无骨地倒在地上,雪似的发纷乱地散开,如同深海里飘摇的水藻一样。

伤口处的血融进地板上的水渍里,稀释成浅浅的水红,一丝一缕,顺着从浴缸中溢出的水流滑到了下水口处,消失得寂静无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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